近日，中国学者关于中国古代人痘接种术的研究成果在国际权威期刊《Emerging Infectious Diseases》正式发表。由中国老年保健协会疫苗学专委会主任委员、专家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浙江中医药大学传染病与疫苗研究所所长傅传喜教授组建的医学史、疫苗与公共卫生交叉学科团队，历时四年开展系统研究，揭示了中国人痘接种术在全球预防接种史上的先驱地位。根据现存翔实文献，中国是已知最早发展、应用人痘接种术并形成相应医学解释体系的国家。此次研究以可考史料呈现了中国早期预防接种的技术探索与医学思考，也为公众理解主动预防与疫苗接种价值提供了历史视角。
本土原创探索彰显中国贡献，人痘接种开启主动预防先河
在现代病毒学和免疫学诞生之前，天花曾给人类带来沉重的疾病负担。面对这一威胁，中国古代医者已开始尝试通过人痘接种，诱发较轻的感染，以期预防日后的天花重症。这项延续数百年的医学探索，体现了中国主动防病的早期智慧。
该研究由浙江中医药大学公共卫生学院管琳玉、顾沈嘉、傅传喜等完成。团队从现代科学与国际比较视角出发，系统分析8部明清痘疹专书、12部汉至清代涉及天花防治的古医籍，以及至少35篇印度人痘接种研究，考察人痘术的起源、技术体系、科学机理与本土原创性。现存可相互印证的史料表明，最迟在明代成化至隆庆年间（1465—1572），中国已施行人痘接种，早于其他国家现存的记录。
针对中国人痘术由印度传入的说法，团队通过文献比对发现，相关说法主要源于较晚转述的传说，缺少可靠记录支持。在本次检索范围内，印度现存可确证的人痘术文字记录主要始于18世纪，而中国在15-16世纪已有较丰富的记录。综合文献年代、技术体系与医学解释，研究认为中国人痘术更可能在本土医学理论与预防实践中发展形成，同时不排除不同地区平行发展或相互交流的可能。
傅传喜教授表示：“这项研究以可核查的年代、技术和理论证据，阐明了中国在早期人痘接种实践中的先驱地位，有助于提高中国对世界公共卫生和疫苗发展贡献的国际可见度，使中国从全球疫苗史中长期被低估的参与者，重新被确立为早期预防接种的重要中心。通过医学史、疫苗学与公共卫生的交叉研究，我们希望推动中国史料进入国际学术讨论，以可核查的证据讲清中国贡献，为全球预防接种史提供更加完整的视角。”
古代防疫智慧启迪现代创新，科学认知增进公众疫苗信心
中国人痘术的价值，既体现在较早的实践记录中，也体现在逐步完善的技术体系与相应医学认识中。从接种材料的选择到接种方式的改进，古代医者持续探索提高预防效果、降低接种风险的方法，为人痘术的传承和推广积累了经验。
研究梳理发现，中国人痘术从痘衣法、痘浆法逐步发展到痘痂法，古代医者通过筛选痘苗、连续传种等方法，探索提高预防效果、降低接种风险。同时，基于对天花传染性及病后长期保护现象的观察，古代医家在“胎毒—时气”等医学解释框架下，形成主动接种、诱发轻症以预防重症的思路。技术与医学认识的共同发展，为理解中国人痘术的本土原创性提供了依据。研究同时指出，人痘术仍存在引发重症和传播的风险，与经过现代科学评价和质量控制的疫苗有区别。
傅传喜指出：“古代医者在长期实践中主动防病、持续改进的探索精神，对今天推进疫苗创新、完善预防接种服务仍有启发。这项研究有助于疫苗工作者深化对自身事业价值的认识，也为公众理解预防接种提供了植根于本土文化的视角。我们希望将研究成果进一步转化为科普和教育资源，以历史认知增进文化认同，以现代科学证据增强疫苗信心，让主动预防更好地融入日常健康管理。”
疫苗预防融入慢病管理，医防协同推动健康关口前移
从古代种痘实践到现代健康管理，主动预防的理念不断延续，也在回应新的健康需求。《“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强调预防为主、防治结合，《国务院关于实施健康中国行动的意见》进一步提出把预防摆在更加突出的位置。随着我国人口老龄化程度加深，慢性病与感染性疾病带来的叠加负担日益受到关注，在做好慢性病管理的同时加强感染性疾病预防，成为守护中老年人健康的重要一环。
以带状疱疹为例，这一疾病由潜伏在体内的水痘—带状疱疹病毒再激活引起，50岁以上为易发人群，患病风险随年龄增长而上升，糖尿病、心血管疾病等部分慢性病患者也面临较高风险。带状疱疹带来的疼痛可贯穿整个病程[]，其最常见的并发症带状疱疹后神经痛，甚至可在皮疹消退后持续数月甚至数年。与年轻的带状疱疹患者相比，老年患者更易发生，且疼痛往往更为严重、持久。
预防带状疱疹的方法包括提高基础抵抗力，清淡饮食，适度锻炼，接种疫苗也是预防带状疱疹的一种方式。将疫苗接种评估融入日常健康管理，有助于中老年人尤其是慢性病患者及早认识疾病风险，在专业指导下了解适合自身的预防措施。
让主动预防从理念转化为行动，需要医疗与预防服务更加紧密地衔接。2025年9月，国家疾控局发布相关通知，明确提出“探索对适宜人群开具疫苗处方”。目前我国多地已启动试点探索，将疾病风险评估与接种建议纳入诊疗环节，推动诊疗与接种无缝衔接。医疗卫生专业人员结合居民健康状况，在慢性病管理和健康咨询中提供个体化的预防与接种指导，让居民在日常就诊时就能获得防病建议。这些实践推动预防服务走近基层、融入诊疗，也让主动防病的传统在当代医疗卫生服务中得到延续。
从古籍中的种痘实践，到诊室里的预防建议，中国主动防病的历史探索，在今天有了新的实践内涵。随着科学认知不断深化、医防协同持续推进，将科学的预防措施融入全生命周期健康管理，有助于公众从了解疾病风险迈向主动采取预防行动，让主动预防的理念转化为更多家庭可感可及的健康获益，为健康中国建设注入持久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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