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桃形状的耳朵，一对夸张的大眼皮，鼻梁上刻个‘王’字，这老虎就有了精神头。”

四月的济南高新区劝学里小学教室里，李氏传统布艺第五代传承人李老师把一只巴掌大的布老虎举到孩子们眼前。红布裁的脸、棉花填的身子，她指尖翻转，三针两线，老虎的胡须便翘了起来。围坐桌边的孩子们伸长了脖子，眼睛跟着她的手指走。

她带来的那一箱子原创布老虎更让孩子们炸开了锅——有的耳朵像寿桃，有的眼睛圆溜溜，额头上还绣着个“王”字。孩子们围上来这只摸摸、那只看看，追着李老师问个不停：“这只老虎叫什么？”“它为什么穿红衣裳？”

李老师在枣庄做了三十多年布老虎，从打版、裁剪到缝制，一只老虎要经过几十道工序。2020年她原创设计的“枣庄虎”填补了鲁南本土布老虎形象的空白，如今又把这门手艺带到了济南的小学课堂。

这学期，济南高新区劝学里小学把布老虎请进了校园开放月。不是老师在台上讲、学生在台下记，而是家长牵着孩子的手，一块儿坐到桌前。

“老虎的眼睛怎么做才炯炯有神？”

“我这胡须是不是太长了？”

“你的尾巴歪啦！”

课堂上叽叽喳喳，孩子说一句，家长补一句。选材、裁剪、填充香料、装饰点缀，每一步都得商量着来。低年级的孩子手还小，穿针得靠家长帮忙，可填棉花的劲儿一点不含糊，把老虎肚子塞得圆滚滚的。一个下午下来，桌上摆了一排形态各异的布老虎香包，有的眉毛弯成柳叶，有的额头上绣了朵小荷花——孩子们早把自己的小心思缝了进去。

布老虎香包做好了，事却没完。

5月17日，济南高新区彩虹湖畔，“到群众中去”济南市公共文化服务直达基层集中展示活动摆开了长桌。掐丝珐琅、泉水扎染、纸浆画一字排开，济南高新区劝学里小学的“泉韵·布老虎”展区前围了一圈又一圈人。孩子们把自己缝的布老虎摆上桌，现场教路过的市民缝虎须、填香包。一位阿姨拿起一只小老虎翻来覆去看：“这眼睛绣得真精神，跟年画里的一样。”

从教室走到湖畔，孩子们手里的布老虎也在变。

在高新区第十届班级文化艺术节上，济南高新区劝学里小学的两件作品拿了一等奖。一件是班级朗诵《黄河，请听少年说》，另一件是手工作品《乳虎啸谷，少年兴邦》。后者取自梁启超《少年中国说》里“乳虎啸谷，百兽震惶”的意思——孩子们做了一只泉城版布老虎：柳叶做眉毛，荷花做眼睛，锦鲤绕着鼻子游，身上绣着篆书的“泉”字。“柳叶眉毛荷花眼，锦鲤鼻子好运连”，孩子们自己编了句口诀。传统布老虎的威武劲儿还在，又多了一份泉水般的温润。从画草图、裁布料、手工缝到最后装饰，全程是孩子自己上手，每一只都不一样。艺术节上，济南高新区劝学里小学一共拿了两项一等奖、两项二等奖。

这些事放在一起看，不是谁单独干成的。非遗传承人带来手艺，家长走进课堂当帮手，孩子在伙伴之间你教我、我帮你，作品又被搬到彩虹湖畔的群众跟前。济南高新区劝学里小学把这条链子叫做“伙伴+”——传承人是伙伴，家长是伙伴，同学是伙伴，社区也是伙伴。孩子们在布艺课上学会穿针，在葫芦彩绘课上把泉水和柳叶画进葫芦，在湖畔展台上给陌生人讲自己缝的小老虎。手艺不是老师讲出来的，是你一针、我一线，慢慢做出来的。

布老虎还在长。下学期，孩子们打算把泉城虎的纹样再改改——也许加一片趵突泉的水泡，也许添一只飞过解放阁的燕子。那只巴掌大的布老虎，正跟着孩子们的手，一点一点长成它自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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