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河南开封杞县,田间地头各有各的热闹。
五里河镇杨大庄村的葫芦架下,上万个葫芦挂满枝头,长的、扁的、大的、小的,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沙沃乡王大夫庄村的大棚里,螺丝椒挂满枝杈,工人们采摘要赶在晌午前装车发货。两个村、两个人——退伍军人王红振和村支书王超生,都是离开过土地的人,又都不约而同地回到了土地上。
土地还是那块土地,念“经”的人变了。在杞县,一批懂技术、懂市场、懂网络的新农人,正在祖祖辈辈耕种的黄土地上,念出一本“新农经”。
王红振:满架葫芦“挂”出好彩头
走进杨大庄村的葫芦种植基地,仿佛进了葫芦的王国:花头、三亭、大八宝、大丫丫、小麦葫芦、苹果葫芦、冬瓜葫芦……几十个品种一字排开,大的十来斤,小的能攥在手心把玩。
今年46岁的王红振是个退伍军人。在外打工几年后,2015年他回到家乡,琢磨着种点啥。别人种麦种蒜,他偏偏看上了葫芦。“葫芦谐音‘福禄’,自古就是吉祥物,从把玩的小件到厅堂的摆设,市场只会越来越大。”自己既有书法绘画功底,葫芦又实实在在能带来经济效益,王红振认准了这个“稀罕物”。
认准了,就下功夫。9亩地全部露天种植,清明过后播种,6至7个月收获。小葫芦挂果后两个多月成熟,大葫芦得等三个多月才能完全长熟。“葫芦种植确实讲究技术,施肥、用药和小麦玉米不一样。说白了就是会的不难,难的不会。”王红振头头是道,“前期最关键是整枝、搭架,做好杀菌防虫,保障果实正常发育。后期要尽量维护好藤蔓,秧子多存活一天,就能多结、多保住一批葫芦。”
功夫没白下。葫芦种植的整体效益远高于传统的麦玉轮作,“一亩地产量没有固定数字,受品种、天气、田间管理多重因素影响,但综合收益较高。”按近年的行情,普通葫芦一个能卖10元到50元,精品能卖到几百元,亩均收益可达2万多元。
销路也被他“种”出了多条道:一部分靠长期合作的老客户,行情好的时候客商直接上门打包收货;一部分靠短视频线上宣传零售;闲暇时间还线下摆摊,并和旅游点位开展合作供货。原生态葫芦是主打,烙画、机雕、手雕等深加工工艺品也做起来了——凭着他书法绘画的底子,一个素葫芦经他一烙一雕,身价翻着跟头往上涨。眼下从田间管护到烙画雕刻,主要靠王红振自己,家人搭把手,忙并快乐着。
一人富了不算富。这些年,王红振陆续收了十来个学徒,种植技术无偿传授。“希望把葫芦产业做大做强,做出让大家喜欢的好东西。”他的话里透着军人的爽快。
王超生:一村大棚“种”出好日子
沙沃乡王大夫庄村的故事,是从一个“烂摊子”开始的。
2019年初,这个2014年脱贫的贫困村,因为村“两委”干部年龄偏大、工作滞后,被列为“软弱涣散村”。乡干部多次找到在外打拼的王超生,动员他回村挑担子。
彼时的王超生,是个干了近20年建筑、足迹遍布各大城市的“包工头”。可每次回乡,看到年轻劳力外流、大片耕地闲置,他心里就不是滋味。2018年,他先回乡办起建材厂,让不少村民在家门口就了业;2019年10月,他进入村委会主持全面工作,2021年换届高票当选村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新班子上任,平均年龄仅39岁,村里打破了近20年未发展党员的僵局,“软弱涣散”的帽子当年摘掉,村子面貌焕然一新。
村子稳住了,还得让乡亲们的腰包鼓起来。怎么让群众稳增收、村集体有收入?王超生带着村"两委"、党员代表和种植大户,多次跑到焦作、扶沟取经,认准了一条路:告别传统粗放种植,改种高附加值特色果蔬。可一开始,群众顾虑重、敢干的少,家人也不理解——放着经营多年的生意不做,偏要回村折腾大棚。说一千道一万,不如干出样子。村“两委”干部带头,自筹40万元建起10座大棚,自己试种、摸索技术、跑销路,实实在在赚到了钱,才给全村群众吃下发展产业的定心丸。
试种成功,村里顺势牵头成立王大夫庄村蔬农种植专业合作社,统一规划产业、协调流转土地、上门教技术、对接销售渠道,让村民各显其能:地流转给合作社的,每亩租金给到1000元,比普通流转高一截;想自己干的,承包大棚种,种苗、技术、销路全包;手头宽裕的,干脆跟着自建大棚,光杞沙路两侧就有34座;不便外出的,进园务工,留守妇女、老人、脱贫户优先安排,全村一年用工2万余人次,人均增收1万多元。足不出村,家家有活干、户户能增收。
如今,园区累计流转土地340亩,建有智能化冷棚67座、高标准温室大棚10座,配套2500平方米玻璃育苗棚、预冷保鲜库和分拣车间,从育苗、种植到分拣、仓储、销售,一条龙全链条。棚里主打彩虹西瓜、螺丝椒、水果番茄,全程绿色种植、农残常态化检测。彩虹西瓜熟了,开封、郑州的游客专程来采摘;辣椒常年直供郑州丹尼斯,小青菜按订单送往鲜风生活超市,芥兰预冷分拣后直达北京各大商超——好品质,卖出了好行情。
产业链转起来,村集体家底也厚了:集体经济年收入达47.8万元,先后帮扶脱贫户24户56人,修缮农田机井35眼、修补村内道路25处、改造农田管网260米,产业红利实实在在落到了群众身上。
“‘作为支部书记,要带头干事、带头吃亏、带头吃苦’,这句话一直烙在我心里。”王超生说,“城里有工厂商铺能增收,我们农村只能在土地上做文章。”
念的是“经”,聚的是人
一个把个人的爱好种成了产业,一个把一村的产业干成了大家的事业。王红振和王超生的路子不尽相同,念的却是同一本“经”——土地里藏着宝,肯钻研、懂市场、敢折腾的新农人,才能把宝挖出来。
更可贵的是,两人都没把“宝”捂在自己兜里:一个收学徒无偿传艺,要让葫芦产业连成片;一个领着全村流转土地建大棚,要让乡亲们在家门口挣薪金。在他们身后,杞县越来越多的“归雁”正扑棱棱落回田间——老兵、返乡能人、大学生,这些新农人带着新观念、新技术反哺家乡,黄土地上正升腾着新的指望。
这样的故事,还在杞县乡野间不断续写:傅集镇西郑庄村,郑军强、郑海涛从四川学回技术种下的羊肚菌破土成“伞”;宗店乡宋庄村,宋传奎返乡种出的艾草长成“黄金草”,一批新农人正念着各自的“地藏经”,把黄土地里的宝贝越挖越多。地里藏着的宝,正被一本本念出声来。(供稿:杞县县委宣传部 图/刘慧敏 孙虎臣)